秀在理想与现实之间

  前言：大约在3年前，我在网络发表了一篇文章，并配了一组照片。照片表现的是当时的孤石牛仔何小竞。

  那是我们合作两年的结果——拍摄心目中的牛仔图片。后来，有马圈的一个朋友提出看法，说是作秀。于是，在一个深夜，我拎了瓶红酒，边写边饮，写了这篇《秀在理想与现实之间》。

  时光流转至2008年，在这三年中，我和小竞的合作似乎中断了，我孤车深入藏地、蒙古高原，探秘河曲马，追寻草原狼，拍摄一系列的野性专题。而小竞，在离开孤石两年后，在2008年，终于奉献出又一力作——星夜庄园。之所以用奉献一词，是因为在这三年中，无论有怎样的经历，但对牛仔、对生活、对自己的所爱，始终未变。一颗心，为自己、为朋友、为理想，更为生活。

  星夜依然矗立在内蒙古高原与华北平原的交界处，它陡然隆起，被称为坝上。它的高岭与山林、草原与河流，让我们的目光在广阔的空间继续游走，任意而迷离，它寂静中透出的原始气息，熏染着我们，也熏染着那些自由的马儿。

  在星夜庄园落成之际，我们自然的想到了3年前的这篇文章，没有别的念头，只是在哑然间回首感叹：时间过的好快，生活尽管依然平铺直叙，但还要不要秀呢？呵呵，要秀，继续秀吧。

  但坦率的说，对于心态，此时已非彼时，就像我自己，3年后，再看这篇文章，有些词句自己看了都受不了，真的想修改一下，让它再平实些，但最后，就由它去吧，文章可以更改，心态可以更改，但时间无法改变，留着它吧，那是一个开始。

关山飞渡于2008年8月

《秀在理想与现实之间》原文：

  看了野马的帖子，非常好，我很高兴有这样的交流，于是收起游走于网络的神经，拎了一瓶红酒，在这深夜，边饮边码字。首先，坦白的说，秀是绝对存在的。 其实当初决定拍这个专题时，我曾经是想走Marlboro的路子，因为那些牛仔的形象太牛了，用呆了毙了这些词来形容应该没有非议吧。但说实话，虽然它是基于美国深厚的牛仔文化，但它的商业味道是显而易见的，同时也是一种秀。但这种秀却实在是迷倒了一大片人，包括我。

  作为一个喜欢摄影，又酷爱马与牛仔的人，很自然的，我很向往能拍到那种风格的照片。但老实说，中国有真正的牛仔吗？给个答案，我无法回答。但我知道中国虽然不是牛仔文化的发祥地，但中国有很多拥有牛仔梦想的人们，这之中谁要敢说：曾经有一个牧场一群马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珍惜，如果。。。如果他敢说，不用一万年，肯定立刻被扁躺下。。。哈哈

  我这个梦想持续了多少年不清楚，但直到我遇到了小竞，领略了孤石，一切都有结果了。小竞非常喜欢马，喜欢牛仔文化，我很多牛仔的知识都是跟他那学到的，而且小竞的形象从摄影师的角度看比较有牛仔的硬朗风格，当然了，他穿着裤叉T恤在小商品市场给营地采购油盐酱醋时的样子另说，嘿嘿。

  就我所了解的小竞来说，他是非常喜欢马并爱护马的，他甚至在经营孤石期间，为了游客和马的安全，一直大力倡导骑走马，坚决反对狂放蹦子，我甚至都表示不解：挣钱就得了呗，爱跑跑去。拍摄雪地这组画面的时间，前后加起来不到10分钟，而且十余匹马的小马群一直处在逍遥状态，没有拍摄任何激烈的运动场面。豹斑陷入深雪，对我来说是意外的收获，如果有秀，也是为了我得到更好的画面。我郑重更正一点：小竞爱马，非莽夫也。我本人对马虽没多少实际经验，但20岁前，中专和大专的养马学全部自学过，虽然土点，但一些基本道理还是懂的，这次又加深了，呵呵。

  孤石马场的马都是骟马，马种以蒙古马为主，长年生活在高寒恶劣环境中，对当地的气候十分适应。对马有了解的人都知道，蒙古马虽没有高大的体尺与速度，但它们刻苦耐劳，无惧严酷的自然环境，当年横扫欧亚大陆气势如虹，盖因如此吧。

  蒙古马是一个令人尊重的马种。我前些日子给自己定了一个难度很大的专题，曾游走于中蒙边界，茫茫戈壁，沙尘漫天，但有我喜爱的蒙古马群，虽不多但足以令我欣喜。我的JEEP上放着老猎手用过的狼夹，沉沉的钢铁。我沿着狼的足迹，拎起过狼群吃剩的骆驼腿、野驴腿，还看到了死于狼口的蒙古马的尸骸，我什么也不想说，物竞天择，正是它造就了蒙古马的品质。

  说这么多，就是请大家放心，我拍摄的那一会儿时间对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，它们的活动强度远赶不上我们一次长途穿越。豹斑身体很好，没有不适，而马群在一旁雪地里找草吃，这是它们的天性。我们很爱惜马，但对蒙古马的强健同样了解，因为它们并非来自温室，事实上，它们在那里存在的时间比我们人类还要久远。其实，对于那些役用马而言，冬季并非不可以使用，关键是要合理的使用。冬季适当骑骑马，我想对马和骑手而言都是有锻炼意义的，所以，我对绿野马队的冬训深表赞同。而像马陷深雪这样的情况，抛开拍摄当中一些秀的成份，实际上对马和骑手而言都是经验的积累，毕竟，除了秀，它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，并非虚假。

  我不知道您是否是回帖里提到的老霍，如是那要表示一下敬意，在杂志里看过介绍。据说，红山军马场的马群有很多外血，好像用途也跟孤石不一样，有繁育的任务，倍加呵护是应该的，深表赞同与理解。

  牛仔是我们的一个梦想，我们喜欢牛仔文化，所以我们穿仔靴、戴宽沿仔帽、纵马驰骋，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，这只是业余生活的一部分，是喜欢、是释放，也是一种展示。就像我们马队马友玩到兴浓时，摆POSE照相一样，只不过我们的条件更充分一些，拍的画面更有激情一些而已。牛仔只是一种称呼，我从来没听说过谁说自己是真正的牛仔，毕竟，喜好和现实之间是有距离的。
无论是拍片子还是发帖子，其实都有秀的成份在里面，跟穿帮没啥关系。我想拍到最好的画面，也想展示出爱马、爱牛仔文化的人的形象，通过发帖子和大家交流，看到一些比较精彩的画面，就发生在我们身边，我们熟知的地方，感觉是挺好的。关于爱护马匹的问题，谢谢提示，有则改之，无则加勉。

  而面对并不能事事如意的生活，在理想与现实之间，有些时候，很无奈，我们只有通过“秀”来表达。穿马衣垫锯末是人类对马的爱护，但我们也同样需要看到马的精神、马的激情，与恶劣环境的抗争正是马保持本色的重要方式，爱马的同时，也要相信马的勇气和能力，这对培养马的勇气、人的勇气都很重要。

  那些曾经激情四射的画面，不仅凝固在我的胶片里，也会留在我的记忆里，毕竟它们是真正的发生过。而我真切的希望，我们所秀的这个梦想，能够变得更真实一些，被更多的人们触及到，伸手可及。

  最后，告诉大家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：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比较真实的牛仔形象。他就在克旗的一个偏僻的角落，一个中年汉子，满脸
胡须，穿着羊皮大衣，骑着马，放着羊，但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偶然的擦身而过，我听到金属的撞击声，看过去，汉子的左腿没有了，只是一根铁棍在撑着马蹬，神态自若，稳稳的坐在马上。其实，这才接近牛仔的精神含义：大多数情况下，默默无闻，生活枯燥，工作艰苦，意志坚韧，吃苦耐劳。

  我一直会想起这件事，尽管我不太想去坝上了，但为了这事，我想我会再上去，不管天多冷，因为我心里有点热。

关山飞渡于     
 2005/12/9 4:32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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